在虚无缥缈间......
——姜作臣的山水画

徐恩存

    艺术贵在独创，因为独创体现了艺术的本质，也体现了艺术家的才能与智慧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，艺术家对世界的独特体验与感受，及由此而形成的独特表现形式、笔墨语言等的“自我表现”、“个性特点”都是值得肯定的。
    生命具有不可重复性，由生命活动而演绎的生动感性形式同样具有不可重复的性质，艺术作品之所以因人而异，是因为不同生命对世界的不同感受，引起的不同精神触发而凝聚的不同感性形式所导致的。
    惟其如此，才有了艺术形式，风格的多样性，才有了生命形式的丰富性。
    姜作臣的山水画在这个意义上，体现了他在审美感受上的独到性。因此，他笔下的山水画展示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朦胧美与神秘美，虚幻美与抽象美。
    不难看出，姜作臣的山水画重在呈示一种形而上的境界，表现的是“心归何处”的精神图景；也就是说，姜作臣的山水画不是对自然山水的逼真再现和模拟复制，也不是简单地技术和手法的表现，而是把大千世界的繁纷与复杂，给以心灵的提炼与纯化，滤去形而下的物态气息，使之成为纯精神的表现形式，即一种源于心灵的意象之美。
    从自然物象，到心灵意象的提纯过程，是一个由物质画精神、由形而下到形而上、由此岸到彼岸的过程，完成这个过程，是生命净化的过程，是艺术创造的一次重大转换过程。
    姜作臣的作品，显然是在这个过程中，确定了自己的艺术取向与审美选择。那就是，他把表现内心作为惟一的主题，把表现内心作为惟一的形式选择；这样，才能充分表达“心归何处”的深切内蕴，才能把自然山水从物质层面提升为精神层面，进而营造出虚无缥缈的心灵图景与境界。
    “心归何处”，是姜作臣山水画的根本意义所在。
    “心归何处”，这是一个令当代人注目的艺术命题，也是当代艺术必须面对的重大主题；同时，它也为当代绘画创作提供了广阔的平台。姜作臣正是在这个平台上，展示了自己的创造性智慧与创作能力的。他以自己的努力，以自己的绘画形式、语言，对此作出了回答。
    解读作品，我们看到画家以虚实结合，简繁互动，浓淡渗化、黑白变幻等处理手法，营造了画面深邃、幽秘、遥远、冷寂的境界；不同的是，这个境界不是静态的，而是呈现运动的态势，因此而激活笔墨，产生扑面而来的淋漓元气与逼人的气势，令人在一种惊叹之中，体验到形而上的超脱，豁达与快感。
    作为写意山水画家，姜作臣牢牢把握的是属意的原则，他关注的是精神层面的心灵感悟，强调的是心象的符号意义，追寻的是形而上领域的逍遥，并把这一切形诸于笔墨表现，用以体现其独特的审美理想、审美追求和同此产生的价值观。
    姜作臣在步放弃传统文化精神的前提下，融入了个人对文化、对历史、对精神的思考，在“化腐朽为神奇”的理念中，在研究前人笔墨符号的实践中，更加注重个人对宇宙、对自然的感受，更强调以个人的方式去表达这种感受。
    所有的感受，在画家那里都可以归纳为“心归何处”的主题。
    而“心归何处”，在姜作臣笔下更是虚无缥缈的山水云烟，只有在这个无形而又深邃阔大的空间中，只有在这个遥远而又神秘的空间中，才能容纳无边无际的心灵世界。因此，水墨幻化、冲撞、互渗所产生的波诡云谲、云烟缥缈，升腾翻滚与倏忽即逝的境界，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墨色变化和墨层的丰富、奇妙的景观等等，都是一种境界的创造，都是超凡的心灵图景折射。
    画家在作品中，往往以局部山水意象的勾勒、皴擦，引出大面积的云烟幻化，在局部具象的基础上，进行抽象化的效果处理，使点、线、墨、色等，都从属于一种虚幻的整体效果；而笔性、笔型、笔感与墨色、墨层、墨韵等的充分发挥，都使水墨语言产生了本体意义上的美感；当所有这些因素被整合在一起的时候，一种有意无意之间、若即若离的效果便出现了。
    显然，画家对山峰、云雾、烟霭等意象情有独钟，在重峦叠嶂与连绵起伏的山川中，水墨的冲撞与无形幻化消解了山石的硬度，在刚柔相济中，一切统归于遥远、玄秘与深邃；更为重要的是，在神秘、冷寂的境界中，画家有意的置放古代行旅者与鞍马或是高士庙观的符号，为画面增添了历史感、文化感与人文气息，并暗喻了心灵栖息地的含意。
    姜作臣在艺术实践中，经历了从传统到创新的思考，并在创作中逐渐廓清并梳理了自己的艺术理念和艺术方向；他理解并研究传统，他同时又融入了“自我”体验与感受，使“传统”带入到当代语境，并给以个性化的表现。就此而言，姜作臣是成功的，他的绘画文本具有了独特的意义。
    如前所述，艺术贵在独创，姜作臣循此道路，开始了漫长的艺术之旅，他的起步与开端都显示，他的良好素质与扎实的功力，以及他对中国文化精神的理解；与此同时，我们也在他的作品中看到了画家的理想、向往与憧憬。
    在“心归何处”的主题下，姜作臣孜孜不倦地营造着精神家园，这个家园是十分迷人的。